方捕头方肇

　　歌德是球迷吗？答案是肯定的！歌德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提问。尽管从故居到博物馆，上下四楼、两大院落看了个遍，都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的证据，比如一双鞋钉已经生锈的老式战靴，或者一个已经泄了气的老款阿迪足球。如果歌德那个时代已经有足球了，那么阿迪达斯一定也提前应运而生。

　　其实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，今天的德国人是如此地喜爱足球，以至于在他们的想象中，歌德这种德国文化的代表人物想必一定也喜欢足球，并且时不时来上一脚。歌德嘛----歌颂德国，还能不喜欢德国的第一运动？在歌德博物馆大厅正面的墙上，就画这这样一组漫画：老歌德捧着一本诗集在散步，突然滚过来一个足球，他就颠啊、带啊、跳啊、躲过防守者的一系列封堵和飞铲，最后在门前来一个狮子摆尾金钟倒挂任意香蕉球！得分之后，老头儿继续捧着诗集，穿着燕尾服，若有所思地在草地上行走。

　　提到诗歌，人们自然会想起诗体小说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，中国人经常将歌德与另一位德国诗人海涅并称，不过，歌德在文学上的最高成就还是写了60年的巨作《浮士德》，可谓一生心血俱集于此。他开始动笔写作时，就坐在二楼书房的这张椅子上，桌面是折叠的，像一架老式钢琴。上面摆着一尊拉奥孔的头像，按莱辛的说法，那是痛苦到极致的象征。我在那桌前小心地坐下拍了一张照片，只敢坐上半个身子，以示中国式的恭敬。

　　在故居里，保存着一个古老的小提线木偶剧场，当是歌德与妹妹的最爱，所以我们也就不必奇怪在诗歌小说之外，歌德的戏剧创作也同样著名，另外他在音乐和绘画方面也有相当的造诣。看看他的家，什么都明白了。藏书之多自不必说，钢琴也不可少，更重要的是，几乎所有的屋子里都有藏画，此外还有一个专门的画室，歌德的祖父非常关注同时代的画家，当时的画家都把美茵河畔的法兰克福当成了衣食无忧的乐园。严格地说，故居应该称作“歌德的老家”，房子是他祖父建的，在一次为布置中间供暖而重新装修的时候，歌德出生在“所谓的出生室”里，与许多欧洲的古老王宫一样，故居里的每一间屋子都有不同的色调，这一间也被称做“绿屋”，另外一间因为墙上有东方情调的壁画，又称“中国屋”，这是在歌德家里，唯一能够找到的与中国的联系。

　　尽管没有足够的证据显示歌德喜欢足球，但是从他一生爱好艺术、涉猎广泛来看，也不是不可能的。在文学史上，中国人对歌德的评价几乎与莎士比亚比肩，只不过因为他是保皇党而略有微词。在歌德家游逛，到处可见皇族纪念物品，甚至德国皇帝加冕的徽章都挂在3楼的大厅里，如果换做我，也一样要当顽固派！这就好比我们看待岳飞的愚忠愚孝一样，什么时代的人，就做什么时代的事，毫不奇怪。

　　与中国人对待文圣武圣的毕恭毕敬不同，德国人喜爱歌德，但是也拿他开玩笑，许多漫画、段子都拿他说事，但是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怀念，可以挂在嘴上，也可以是一种生活态度。来到法兰克福，能够想到找一找歌德的故居，来看看老先生生活过的地方，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。人生荏苒，大家不过都是匆匆过客而已。